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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葬。通往地狱彻底而放纵的路,会不会好过一些。 9月28日 一场相遇大约从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开始,偶尔会做一个梦,梦见我周围都是大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我与他们说了许多话,哪怕当时我才接触到英文很短时间,会得句子和词汇非常有限。梦醒后觉得十分怪异,却又觉得不过是一场梦,不必太在意,我想,我们这些游走在国外的学生,曾经从来都没想到我们会生活在国外吧,而且一呆就这么多年。就像是现在,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忽然觉得累了,就要准备整理背包,回去那个我生活了不到三分之二人生的国度,别人称那里为故乡。人生有时候很无趣,在密密麻麻的意外与必然之间交错进行如同蝼蚁的生活,明知如此,总要装模作样的挣扎两下,然后再顺势继续活下去。
悉尼就像是一片由钢筋水泥和牧场小屋组成的荒漠,从站在这片土地上伊始,入夜便安静的山顶小区,让人心静的发慌。即便慢慢懂得了市中心的花红酒绿,在城市里行走,依旧摸不到心里有何起伏,一切都很平静,在欲望与金钱里挣扎的面庞,有些狰狞,却也让人不禁摇摇头,这些不过都是因为太寂寞。而我与我的朋友们,从国内不同城市,几乎同一时间来到这片荒漠里,九年多过去了,仿佛这一场来到只为了彼此相遇,其它的事情反倒是越来越显得模糊了。
这么些年,说起来真正相伴九年的只有三个女子,从我们在北岸的那所高中相遇开始,直到现在,还是会偶尔吃饭聊天,打打麻将,就像四个老人说说当年的是非,还有现在的八卦。她们的身边都有了另一半,剩下我孑然一身,仍然像个浪荡子舍不得停下来,不要流浪。
1。妹妹。 妹妹有很多个名字,有些很普通,有些很可爱,有些很有趣,还有些附庸风雅让我甚为不屑的。我最喜欢的两个名字是星星,还有七七。喜欢星星大约是因为我钟爱夜晚吧,而七七则让我联想到古龙小说里那个调皮美丽的女子。妹妹和我一样在北岸入学以后,可能因为我们住的很近,可以一起上学,也可以一起回家,很快就成了好朋友。那时候她还不是我的妹妹,她比我还大上一岁。伊也算个风云人物了,与我说过曾经在国内读书的一些事情,她在竞选学生会体育部主席的时候,最后一个登台,瞥了瞥台下已经开始骚动的人群,很潇洒的扔下一句话:“你们喜欢耐克吗?喜欢的话在我的名字后面打个勾。”就下了台,同学们立刻民心沸腾的画下了无数个耐克的标志。
刚认识那会儿,她风骚的个性便展露无遗,学校里的中国人几乎无人不识伊,甚至年长的学长们,都对她甚为宠爱。与我完全是不同的两极,我还是沿袭在国内的老习惯,老老实实的当个学生,对谁都有些冷漠,也很温和,显得没有什么特别的个性。每天与其说与她一同结伴回家,不如说是送她回家,然后我再走回去自己家。学校在山腰上,她住在山顶上,而我住在靠海的那一面的山坡上。倒真有些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味道。仿佛无忧无虑的日子,更多的是无喜无悲的感慨。蔡康永在他的书里说,他的灵魂很早就老了,于是他不喜欢老年的味道。
其实妹妹那会儿还挺纯真的,她每日与我叽叽喳喳的话语,算是为数不多的少许情绪波澜了,人们称之为喜悦。伊当时还有些Baby fat,带着粗框眼镜,过肩的黑发,很有一幅好学生的模样。我只需要听她信誓旦旦的保证,类似于绝不打耳洞染头发之类的,也不需要去追究她现在耳朵上到底几个洞,头发又变了几种模样。对于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的理解,也要得益于这位大小姐了。大小姐常说晚上太无聊,拉我过去陪她聊天,甚至于她同一房间过夜。伊往地上扔了张毯子,便把我一脚踹下去,开始拨通她的国际长途电话。可怜的我,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只能躺在地上,逼自己睡觉,却只能被迫听她跟人聊天,到最后她自己床也不睡了,也跑到地上跟我抢地方。
那个中学的中国人实在太多了,我读了一个学期就转学了,转到了一个像个院落的小学校,学校的后面就是海滩,我坐车上学只需要20分钟。妹妹在下个学期也转来了,她后来乍到的居然做了学生会代表,可见作乱的功力更为强大了。看上去不情不愿的当了干部,周末学校的开放日她也要来当值,招呼外来的家长和其他参观人员,如若有人请教她问题,伊若高兴便笑脸指导,伊若累了,则用很纯正的英文,与人说:“I don't speak English。”众人为之绝倒。学校后门处有一个小杂货店,也卖一些熟食,像是炸鸡翅和薯条之类的,味道很不错。一到了中午,大小姐拉着我过来买鸡翅,她几乎趴在玻璃台上,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好饿啊,好香啊,看起来好好吃啊。”我好些次欲掩面,落荒而逃,实在不敢承认我认识这位看见食物眼冒绿光的女人。
真正的兄妹缘分要从我们同居开始,当时狐朋狗友们一同结束了高中生涯,考入大学,集体搬迁进入最繁华的市中心。妹妹便和我一起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住在了一起。刚开始我经常睡在客厅的小沙发里,她睡房间里的大床,可能因为彼此太熟悉,她完全没有作为女人的自觉,大剌剌的每天穿得很清凉在家里走来走去,甚至晚上裸睡,偶尔也要拉我陪她,哄她睡觉。说起来我在高中时期曾经追过这位大小姐,还写了一封失足成千古恨的情书,被她用来要挟到现在。可她竟然完全无视我可怜的自尊心,也无拒绝也无接受的跟我同居了,还这样考验我的人品和自我控制能力。没多久她有了男朋友,我从此正式沦落为客厅居民。
我与她,还有她的男朋友一起做心理年龄测试,结果显示我43岁,她男友27岁,大小姐则只有15岁。惹来我们齐齐嘲笑,大小姐愤愤之余,更是默默的自言自语:“怎么做了3年还是15岁呢?”我只好拍着地板,自顾自的狂笑。从此她就开始叫我哥哥,而且是台湾式的叫法,乍一听像是在叫“果果”。从此我有了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妹妹,并一起同居了五年。妹妹是个作乱的天才,而我是个受罪的最好承载品。自从我用葬天这个名字行走江湖开始,她抱着“毁”人不倦的精神,很顽强的把我的姓冠之于上,到处替我宣传我的新名字,王葬天。一个很有气质的文学青年,从此堕落,成了搞笑的最佳道具。
我也没什么做哥哥的自觉,通常陪她作乱罢了,凌晨五点睡不着,她把家里灯都关了,开着音乐开始跳舞。或者陪她一起看从来没看过的四级片,一起讨论里面的男女姿势如何好笑,如何沉闷。直到她与男友的分手,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瘦,当年的Baby fat终于消失殆尽,面容憔悴,再也不懂得整蛊作怪,开始心痛起来。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听她哭泣。晚上让她枕在我肩膀,静静的等她睡着。就像高中一起坐车回家的时候,短短20分钟,她非要靠在我身上,睡到家门口。有日夜里,发现她躲在衣柜里,拿小刀一下一下往手臂上划过去,我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对她大吼:“为了一个男人你至于这样伤害自己吗?你喜欢自虐?我陪你,以后你划多少刀,我就划多少刀。”夺过她的刀子,往自己的手上划下去。竟然因为刀子太钝,除了生生的刺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很不甘心的加重了力道,狠狠的继续往下滑。她过来抢刀子,陪我一起瞪着我手上淡淡的血痕,我不禁骂骂咧咧:“妈的,什么破刀子。”她笑了,从此再也没有伤害过自己。
记得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醉是在她的生日聚会上。Party一开始,我和狐朋狗友们已经玩上了骰子,酒精一瓶一瓶不见底的往下灌,不用一个小时,我只能倒在角落的沙发上,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模模糊糊等到12点起来唱生日歌,看她切蛋糕,然后见她扑过来,大声喊着哥哥,吻在我的嘴上,再接着我就倒下去了。以至于最后到底谁送我们回家都不复记忆,回到家里的两个人很惨烈的抱着各自的马桶,吐了一整夜。翌日中午我终于从昏迷中爬起来,冲到她房间,声泪俱下的申诉:“死女人,昨天是不是你强吻我?”她茫然的看了我一眼,又跑去了厕所,做呕吐状,房子里就听到了我的惨嚎:“你绝对是故意的。”
同居生活在五年后结束了,她有了新的男朋友,而我当时也有了女朋友,还是会偶尔出来见面,吃饭聊天。我与女朋友短短一年多的生活,随着她回国而结束,我搬到了另一个老朋友家里。妹妹会在节日和生日的时候出去和我们聚餐,也会来家里一起烧烤和打麻将。最近几次周末来家里打麻将,我都在房间里睡觉,任他们打得热火朝天,从小被她培训的无视噪音的功能已然炉火纯青。只是她打完牌准备回去前,一定要冲进我房间,在我脸上亲一下,我还来不及反应,她便说着:“哥哥我走啦,拜拜。”跑了出去。
伊的作乱能力有大规模恢复的迹象。前几日她在QQ上“请教”我一些中文问题。
“哥哥,龃龉这个词什么意思。” “书面意思是上下牙齿不能咬合,象征意见不和的意思。” “怎么读?” “ju yu,都念第三声。” “那觊觎什么意思,是不是差不多意思?” “想得到不应该得到的东西。” “那你造句。” “我觊觎你的美貌。” “你还文化人呢,太没水平了,哥哥。应该是你觊觎我大便的通畅。” “……,你这是请教问题的态度么。” “哥哥,以后我要是也回国了,你来深圳找我玩吧。”
“不要,深圳没有美女等我。” “妈的,你还说你觊觎我的美貌。” “……我收回,我决定去体验大便的通畅。” 害得我最近总是自我反省,是不是也被污染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孩,没有兄弟姐妹,过得甚是逍遥自在。即便上网交友甚多,也不喜欢称兄道弟或者姐姐妹妹的,对责任有很大的恐慌。而有了大小姐这个妹妹后,从未让我觉得不自在,时间不徐不缓的往下流淌,任凭她总像个孩子一样,围着我作乱,我终于有了当哥哥的感觉。因为,只要她能就像当年那样,在捉弄我之后,得意的大笑,便够了。
9月10日 娑婆世界一直都很喜欢婆娑这个词,两个字仿佛带着勾人妖艳的美丽。今夜翻书看见先哲们形容众生所生存的世界为娑婆,恰巧与我记忆中的两个字相反。不禁有些赧然,恍惚记得也曾用过婆娑世界来如此形容,竟把一个错误当成一场美好喜爱了这么些年。心中甚为不甘,急忙拿出已积上少许灰尘的《现代汉语词典》查阅起来。而词典中的解释非常的简略。仅仅是知道婆娑大约是一种舞蹈姿势,而娑婆更是无法查证,略微记录了佛祖涅磐前坐于两棵娑婆树之间。原本想要通过工具书获得确凿而可靠的信息来源,最后只能上网查询。婆娑的解释几乎没什么变化,多了一些曾经引用的诗词文章,比如说婆娑起舞,竹影婆娑等等。怪不得,这个词语留在我心里的美感带着那么一点点妖艳,起码这丝喜爱不完全算作是一场误会了。
让我更好奇的是娑婆,它来自于梵文的音译,意思是“堪忍”。同一个太阳月亮所能照耀到的地方称为一个“小世界”,用科学上来讲应该是属于一颗恒星范围内的小星系,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太阳系。一千个小世界被称为“小千世界”,依此类推还有“中千世界”与“大千世界”。而无边际的宇宙则由无数个大千世界所组成,我们所在的大千世界便是“娑婆世界”了。因此佛之教主释迦摩尼推广的思想便是堪忍,我们需在人世间在苦与罪之间轮回,从而更为盼望得道顿悟去获得极乐。
夜里读到的文字中说起了李娜,曾经在红得发紫之时毅然退出乐坛,遁入空门。从尘世中超脱看穿,在极尽精彩人生之后,去空门中寻求心的安宁,路的选择让我觉得很奇妙也很期待。都市里的许多人都带着自己的企图与野心,伴随而来更多的是疲倦。有些人还想要的更多,于是继续挣扎。有些人很早便已看穿,可是所背负的责任与牵挂容不得抽身离去。林燕妮的生活曾经纸醉金迷,她需等到年华老去,相恋多年的男人不告而别,至亲的兄弟姐妹因病去世,生命曾散发迷人的七色光彩,忽然变成一个又一个考验,沉重的甚至让她不堪重负了吧。可她还有妈妈要照顾,不堪忍,也还是要忍下每一刻的沉重与哀痛。她的选择只能是在每年有限的时间里,去异国禅院寻求短暂的平静罢。
相比之下我不禁觉得李娜是幸福的,她竟懂得这般大智慧,在生命最最精彩之时,绝然的离去,省却了多少烦恼,省却了多少不堪忍的沉重。有些促狭的猜想,是不是也有家人对于生育下一代的期许。出家的日子固然还是可以与家人继续往来,可毕竟少了许多世俗之人的乐趣。我还未真正如她这般已经将本身推至了声望顶峰,如她这般证明了自己。我不过刚搭上准备摇橹起航的舟子,她已在多年前唱出了直达灵魂深处的歌谣。即便有一日我能按照家人期许安排一段近乎完美的人生,也不会有她这般的勇气,潇洒的说声再见,放下一切罢。
却还是有些人,能够在自己喜爱的事情里获得心之安宁。就像蔡琴,在台湾做完一出成功的歌舞剧,她便奔向了百老汇,重新当回一个学生,学习世界顶级的歌舞剧技巧。而情伤背后的不堪忍,形成了她咏唱的土壤,在沧海桑田之间,每一段岁月在同一首歌里传出了不同的声响。这是一种灵魂的进化,始终有自己所喜爱的事物支撑生命的前行,其他的一切一切虽痛虽难虽漫长,化作新的领悟,从而唱出更美的歌谣,更醇厚的感动。想起来曾经有个得到诺贝尔的物理学家,他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及获奖的感受,他笑笑说他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还有人因此给他发钱,甚至颁奖,这样实在太美好了。
婆娑,娑婆。今日才知它们的精确用法,却依然好奇,是先有了婆娑,还是佛祖先看见了娑婆。婆字相当好理解,大约就是年长女性的意思。娑字才是词中灵魂,轻扬松散的一种舞姿。在网络中搜寻了半天,依旧不可得为何会用此二字来形容我们这个大千世界,手边却也暂时无法获得其他中文工具书。说到底,娑婆不过是梵文的音译,只能猜想轻灵之舞与年长女子的关联,是否有岁月之美的含义,是否因此而堪忍了呢?如若果真如此,婆娑反而更能展现此二字的美感,女子这种动人而坚忍的生物,在年华老去之后,用灵魂奏响各种声音,可咏唱,可起舞,可旁若无人,可震颤整个人世间。
享尽繁华之后的遁去我是羡慕的,然而我也知这是我无法企及的。在繁华中守住自己的清明,爱自己所爱,坚忍中创造更美的作品,我也是羡慕的,然而我更知我可怜的专注力。可这一切并不为这繁华所动,尘世依旧是尘世,我依旧是我。我且慢慢前行,如海边拾贝,发掘一些惊奇,感受少许喜悦,在淡漠中享受我独一无二的岁月。就像这婆娑与娑婆,如同俏皮灵动的精灵,在夜空里与我坐在一起,彼此纠缠,细细品味,留下淡淡的疑问,满足的笑靥。
8月31日 真的假的又是一夜过去,天色泛白,打开youtube翻阅多日没看得综艺节目单,喜见蔡琴再一次出现在康熙接受访问,仅仅这两个字,仅仅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沧桑之美,已然让我在看完她的访谈后,打开她的那些老歌,闭上眼听了一晚夜色,舍不得睡去。她说起了上海的一场演唱会,唱至触动往事的一首歌时,泪水滑落冲下了假睫毛,她顿了顿,又说:“康永,你知道,假的东西永远会被真的冲掉。”蔡康永拿着她的专辑遮住自己半面脸庞,眼中闪动一缕灵魂的震颤,与电脑前的我一同感叹:“说得真好。”每次认真听她歌唱,从心散发开来的感动竟让身躯也有了微微颤抖,人生怎样的体悟能够让一个凡人的声音奏响这样醇美的感动。不用套上耳机,不用旁若无人的沉醉,笔记本脆弱的音响在早晨嘈杂的窗口,播放她从容的歌语,尘世的繁杂更像是在伴奏,在合声。
这一夜,除却她的歌声,还有她短短的这句话,又一次,又一次啊,让我获得暂时的救赎。偶尔听人说起对我些许好处有些赞叹,偶尔听人或直白或隐约对我表达情意,我直觉的反应便是冲口而出:“真的假的?”我不喜欢自己,不相信感情,却执拗的骄傲着,以懂得慈悲之心悄悄隐藏了对世界的厌烦和不屑,更俗不可耐的以怀疑甚至绝望的心去体悟情爱。于是我变得越来越不喜欢自己,越来越不相信感情。不仅仅是感情,喜欢观察各种各样人类行为背后所隐藏的人性,喜欢猜测情之真假,意之真假。而那些赞叹,那些或直白或隐约的表白,我却不争气的记了下来,还有些无从计较真假的付出,一直在记忆中感动了自己。
曾经有个明媚动人的女子,性格严谨的有些一丝不苟。我或真或假的与她打闹,想要看她是否会因为我而微笑。然而她在我面前竟有些无措,有些不知该拿我怎么办的神情,青白少年胸腔中的心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之后她的躲藏,她的出走与离别,随她而去的那个男子,我写于她的封封信件变得越来越遥远。我与她之间不过只是一场相识,过去了许多许多年,我依旧想要知道那一场当年,有几份真。如果能再见上一面,能否看见一双不再躲藏的眼眸。然而我知道,我与她不会再相见,真的还是假的我将永远得不到答案。我仅仅是还记得她最爱听的那首英文歌,会买下每一张有那首歌的CD。
曾经住在一个网络里的世外桃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子,应该是网络里最早可以结婚的虚拟小区。在那里我第一次放下了企图心和另一个管理者的身份,使用葬天这个名字学习写字。葬天的第一任妻子也是管理者之一,她是个调皮聪慧的女孩子。我与她在管理者会议上认识,她对上层管理的不满有一股固执且决不罢休的气势,我坐在其中,看她狡黠泼辣的责问,心中暗暗叫好,附和之余提出了可以解决的方法。自此以后她便要了我的QQ,每天与我说些疯话儿。某日我注册了个新的帐号,与她说起来。
“我注了个新帐号,葬天,想学着写东西。”
“怎么弄了这么个晦气的名字。”她笑话我。 “不是吧,我觉得挺文艺的,这么打击我。”我有些忿忿。 “我也有小号,不如我们结婚吧。” “啊……那你的大号怎么办?” “我大号不是还有个老公挂着吗?要是离婚跟你大号弄一块儿也太轰动了吧。” “你高兴就好,你小号叫啥?我去求婚。” “嘿嘿,我决定了,为了配合你那个晦气的名字,我要改名字,以后我的小号就叫‘挖坑’了。” “……” 她的调皮几乎是我那段日子所有欢乐的来源,第一次在网络里与人结婚。我从不在意她还有多少追求者,或者有多少小号,有了多少老公。就好像未曾注意到葬天的小屋里,另一半的头像总是明亮亮的,显示她在线。她要了我的号去,做了一对又一对的小头像,标上我与她的名字,我不在的时候,她便同时上两个人的帐号,她说喜欢看着头像并排亮在一起的样子。直到当时的女朋友也跑了进来,我与她说起来这事。我以为她有了那些三五成群的老公们,该是不会在意我是不是有了情人。她竟动用了职权,直接与我离了婚,再不与我说话,毅然决然的把我划分到另一个世界。我以为我不在意的,可是心中有些刺痛,不论我怎样追问和恳求,分别竟这样成了定局。
有些事情,有些人,有些感情,再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只是很不幸,我都记住了,忘不掉,也不愿忘。 -----------------------------------------
结束得很草率,可是回忆让写作变得很艰难。
8月15日 生命的觉悟者今天读了几小节的杂书,关于人类欲望与都市之间的牵连,读到有一位号称自然法师的女士,至小见过身穿海青的老尼,便萌生出家念头。少年时期已遁入空门,更在成年后奔赴上海某佛学院攻读了六年。她说:“我在佛学院六年,交往的都是大学生。他们问我住哪儿,我就说无可奉告。若再问,我就和他们绝交。”并称她有抵御外界诱惑的能力,可以排拒一切的干扰。文中也介绍了一些她在不同寺院过的非常清苦。“有很多人劝我还俗,我没有想,我不是为了金钱问题……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心愿:做一个生命的觉悟者。”
对于佛家的了解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在我微薄的理解中,高僧的修为应该是入世后有所历练,才能有所成就。至于这位自然法师至小的佛心无法让我心生敬意,不入世而出世,不了解欲望而抵制所有欲望,借由身体和生活的清苦,还有十年如一日的枯燥所得到的感悟真的能成为生命的觉悟?当然,如果仅仅把她当成普通人中的一员,选择这种生活能获得心灵的宁静和满足,自然是她的自由,他人包括我也无权去说三道四,只是听她提及生命两字,提及觉悟两字,让人有些愤然,生命的沉重,在生命中获得觉悟所需要的代价,她这样无趣的生活方式便能如此号称,也未免把其他人太不放在眼里了,把生命和觉悟太不放在眼里了。
自然法师这个称号也值得商榷,既然她这么坚持基本生存需求而维持基础的生活便可,并又用了自然这个词语。为何不寻一处深山老林,自耕自给自足?返回完全孤寂的个人修行中,去和自然真正的相处。既然她采取绝交这样激烈的方式排斥常人间的交往,又何需生活于人群中。
书的名字是《人脑人欲都市》,作者是赵鑫珊。他表示在上海这个物欲横流的城市里,保持这样清心寡欲的心态非常难得,他是很敬佩的。
我却觉得这位法师有点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上帝也好,佛祖也好,我不知道人世之上是否真有这些观察芸芸众生苦苦生活为乐的伟大人物,完全被欲望操控而不择手段去获取的人类固然可悲可恨,我却也不觉得对欲望的了解如此少得可怜的人类,站在尘世中,基本的生存无忧后所表现的这种傲然有什么可敬之处。可能我是比较过激,甚至会有人觉得我对于宗教信仰有些过于不敬,不过对于这位包裹在自己心里而拒绝与人交往的法师,我只想问一句,她懂什么?
生命的形式有很多种,我也曾对红尘之外切断欲求的生活心生向往,自我生命的觉悟几乎发生在每天每秒,暂时还做不到了无牵挂,却也知道人需要在生活之余懂得沉淀和思考。生命中形形色色的选择,也有自己的有所为和有所不为,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勇气。可我从来不敢说我觉悟了,对其他的生命我总是充满好奇,这也是欲望的一种,与自己不同的人交往而获得新的体悟,也是生命的乐趣所在。
发泄完毕,一家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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